驻鄂航空兵某师开辟北京拉萨航线揭秘
飞越“空中禁区”
荆楚网（湖北日报）（记者 徐和平通讯员钟海园）50年前，为了促进我国西藏地区繁荣，加强西藏同内地联系，驻鄂航空兵某师执行并圆满完成开辟北京至拉萨航线的试航任务，突破了“空中禁区”，创造了我国航空史上的奇迹。在纪念北京―拉萨航线开通50周年之际，记者来到驻鄂航空兵某师，探访那段传奇的历史，解密鲜为人知的内情。
周总理对试航拉萨下达指示
在该部队，记者采访了当年执行这一任务、时任副师长的韩琳。现年85岁的韩琳，谈起当年首航世界屋脊的故事，如数家珍。老人回忆，领受试航任务后，师党委于1956年3月2日作出《关于试航拉萨的决定》，确定由他率领4个机组组成试航分队。3月6日，韩琳率试航先遣组到达西宁，拉开了试航拉萨的序幕。虽然该师在上世纪50年代初期就在康藏高原上开辟了25条航线，进驻过甘孜机场，在康定、昌都、太昭等高原地区实施空投，但这次试航又遇到了许多新情况、新问题。如：伊尔12型飞机能否担负起在号称“世界屋脊”的青藏高原上长途飞行的试航任务？试航的航线究竟如何选择为好？使用这种飞机在海拔4230米高度的拉萨当雄机场载重起降，将会遇到哪些难题？党中央、国务院对试航拉萨极为重视。1956年3月13日，周恩来总理指示：“北京至拉萨航线试航，应谨慎从事，不能冒险。”按照周总理的指示和中央军委的命令，1956年3月21日，韩琳率3架伊尔12型飞机、1架西46型飞机，先后进驻西宁机场。经过周密准备，确定采取“阶梯式”的方法，由西宁经玉树向拉萨试航。
钱学森拟定试航起降计算公式
当年3月31日，韩琳、韩占钧驾驶两架伊尔12飞机，从西宁起飞，在飞越巴颜喀拉山系的积石山时遇到强烈的下降气流后，绕过强流区飞向黄河沿导航点，又遇到越积越厚的云层，被迫返航。当年4月2日，韩琳驾驶伊尔12、李向民驾驶西46，再次试航玉树，当天天气良好，于9时20分到达玉树上空，详细察看了机场净空条件和周围的地形地貌，尔后返回西宁。接着，韩兴华和韩占钧驾驶伊尔12飞机到玉树进行了空投。4月8日，韩琳带领4架飞机于10时38分顺利在玉树机场着陆。使用伊尔12型运输机开辟拉萨航线，最大难点是，飞机能否在当时世界海拔最高的当雄机场起降，这个问题在世界航空史上没有先例。当时前苏联专家认为，跑道不能短于1万米，跑道两侧25公里以内不能有10米高的障碍物，要找到这样一块平地实在太难。最后，还是著名科学家钱学森拟定了起飞和降落两个计算公式，帮助解决了难题。理论上解决了起降难题，但在实践中如何打开通向神秘高原的空中通道，需要的是智慧和勇气。在试航玉树成功的基础上，试航分队进一步做西征试航的准备，制订了以玉树为基地到拉萨上空“飞一飞，看一看”的延伸试飞计划。当年4月25日，韩琳、韩占钧驾驶伊尔12飞机试飞了通往拉萨航线的重要转弯点――蒙咱。4月29日，韩琳、韩兴华机组又驾驶伊尔12飞机，继续将航线由蒙咱向当雄延伸。飞机在5500米的高度通过了仅有轮廓的当雄机场，在上空盘旋3周，摸清了净空情况后，返回玉树。5月22日，空军司令部下达“准备25日至30日期间着陆当雄”的命令。
陈毅成为拉萨航线第一批乘客
1956年5月26日，试航拉萨正式开始。6时20分，韩琳驾机从玉树机场起飞，航行中虽遇到强烈的垂直气流，但还是顺利地飞越了沿途的雪峰。飞机接近念青唐古拉山山麓时，机组很快看到了当雄机场临时跑道，飞机在凸凹不平的土跑道着陆后，滑行了3000米才停下来。飞机滑到简易停机位置，机组对飞机各有关部位检查后，随即进入座舱，进行了第一次起落航线飞行。5月28日，韩兴华、韩占钧两个机组分别驾驶伊尔12飞机也顺利地飞到当雄机场。至此，整个试航工作圆满完成。韩琳回忆当时飞机在这世界上最高的机场安全着陆后的情景时，眼里流出了激动的热泪。他说，穿着五彩缤纷节日服装的藏族同胞，潮水般地涌了上来。披着皮裘的老人，露出赤红胸背的青年，戴着青翠耳环和红绿念珠的
妇女，争先恐后地向试航人员敬献哈达、鲜花、青稞、酥油茶等。修建机场的人们，放下铁镐、箩筐，欢呼着蜂拥而上。29日，国防部发布嘉奖令指出，此次试航，突破“空中禁区”，创造了我国航空史上的奇迹。当时正在拉萨的陈毅元帅得知试航拉萨成功的消息后极为高兴，紧紧握住韩琳的手，连声说：“辛苦了，同志们辛苦了！”随后，陈毅元帅为首的中央代表团一行成为北京至拉萨航线的第一批乘客。弹指一挥间，半个世纪过去了。昔日的英雄部队在新的历史时期续写着新的篇章。
这就是我原来所在的部队。转上--------伊尔-12型飞机
今天是北京至拉萨试航成功50周年纪念日。1956年5月26日，随着3架苏制伊尔－14型飞机降落在拉萨当雄机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航空人员首次成功飞越了青藏高原。昨天，曾亲历该次试航的军事摄影家孟昭瑞向本报提供了多幅从未公开过的珍贵照片。
北京至拉萨试航成功50周年 随行记者回忆惊魂一刻
就是今天看起来， 50年前的那次飞越依然堪称航空史上惊人的奇迹。1956年5月26日，随着3架苏制伊尔－14型飞机缓缓降落拉萨当雄机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航空人员成功飞越有“空中禁区”之称的青藏高原，寓示着北京至拉萨航线正式试航成功。昨日，曾亲历这试次航的军事摄影家孟昭瑞向记者回忆了这段难忘的生死经历，并提供了多幅从未公开的珍贵照片。
飞行员驾驶飞机探索适宜飞行的航路
人员：“三韩”驾三机
3架飞机间隔起飞，形成“三保险”
1956年春夏之际，根据党中央指示，人民空军和民航开始从内地开辟到西藏拉萨的空中航线。“为保证试航成功，人民空军派出3架苏制伊尔－14型飞机参与了那次任务，每隔10多分钟起飞一架，这样如果前面飞机出事故，后来的就能够跟上继续前行，形成三重保险。凑巧的是，3架飞机的驾驶员都姓韩，试航飞机领机长韩琳为武汉空军13师副师长，第二、三架飞机分别由韩兴华中校和韩占钧大尉驾驶。他们将同时速100多公里的高空风和汹涌澎湃的恶性垂直气流以及零下三四十摄氏度的严寒冰雹进行无数次的英勇搏斗。”孟昭瑞老人回忆说。
“我与八一电影制片厂的几名拍摄人员乘坐第三架飞机。加上四五名机组成员，飞机上总共十来人。机上设施很简陋，狭窄的机舱两侧各有一长条绿色铁皮座位，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出发：好似要打仗
在青海玉树7天，气氛异常紧张
3架试航飞机从北京起飞。第一站到达西安，试航飞行组在此正式成立。第二站为青海西宁，西宁海拔已达2000多米，飞行组人员开始适应高原气候、熟悉环境。从西宁出发，飞行组到达青海玉树，这次试航最大的挑战便是玉树至拉萨段。“我们在玉树做了7天的准备，首先是战胜高原缺氧，大家每天都进行体力锻炼，试航以来，我们已适应了那边中午炎热、早晚却是冰雹寒冷的恶劣气候。7天里，大家不断地、长时间地开会，气氛紧张得好像一场大战来临。”
孟老说，“地面保障部队要先期抵达某地，进行实地测量，而且为保证飞机用油，地面六七辆运油车要克服无路可走的一切困难，有时碰到水路，所有人都要下来在水中推车过河。”
试航飞机飞过巴颜喀拉山上空
空中：山谷觅航线
经常突然迅速下坠、突然上升
“在青海玉树， 飞机刚起飞，我们就明显感到了危险，前面的山似乎挡住所有去路，山沟狭小得连一架小飞机也钻不进去。穿越崇山峻岭时，飞机只能在狭窄的两山之间寻找合适的飞行路线。在这最艰苦的两小时飞行中，飞机常常是贴着山体前进，高山上的冰雪似乎触手可及。从视觉上判断，我们常感到飞机的两翅膀就要拦山了，可到了跟前，又奇迹般地通过了一道道山沟。高空中温度降到零下40摄氏度，空气稀薄，机上的每个人都得戴上氧气罩。由于高空气流作怪以及躲避障碍的需要，飞机会经常突然地迅速往下坠，然后突然上升，好像一个大杆子又把我们拽上去，这样两个回合下来，人非呕吐、头晕不可。”
“当飞行员巧妙地绕过主峰海拔7230米的念青唐古拉山后，我们的试航飞机终于离拉萨不远了。飞机在当雄机场成功降落后，韩占钧飞行员才告诉我们，飞行中我们这架飞机曾有一个很重要的部位出现问题，飞机升降失控，直线下落了100多米，还好，故障立即排除，否则就是机毁人亡。”
着陆：群众喊“神鹰”
西藏老人登上飞机大开眼界
经过20多天的间断飞行， 1956年5月26日9时23分，3架从北京至拉萨的试航飞机骄傲地在拉萨当雄机场着陆。海拔4320米的当雄机场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机场，国民党时期留下，当时只有土路跑道，全长也不过1000米。
试航成功的消息传开后，西藏各族人民纷纷奔走相告。之前，他们从未见过飞机，对于飞机，他们非常畏惧和崇敬，形象地将其称做“神鹰”。好奇的西藏老人登上飞机大开眼界，不停地说：“神鹰降临，人民幸福。”藏族妇女将她们用青稞、酥油做成的“作所清玛”（吉祥如意）献给航空人员。藏族僧侣官员还虔诚地向带队机长韩琳献哈达。
同年年底，苏联研制出能在1万米高空飞行的图－104型喷气客机，随着它降落在北京西郊机场，北京至拉萨的航线变得更加安全。而几个月前，我军航空人员突破“空中禁区”的英勇行为始终是航空史上的奇迹。
试航成功不久，八一电影制片厂摄制的以这段经历为原型的《飞越天险》故事片上映，大大激励了当时的年轻人。
原音重现：今天是一个美丽的日子
今天是高原雨季中一个美丽的晴朗的日子，上午九时二十三分，第一架从北京试航拉萨的领队运输机飞越了重重雪山，冲过了高空中的凛冽风云，稳健地着陆在拉萨机场上。
飞行员们驾驶着飞机，一公里一公里地向前探索适宜飞行的航路。他们飞遍了昆仑山、巴颜喀拉山、唐古拉山和著名的横断山脉的上空。他们和每小时一二百里速度的高空风和像怒潮一样汹涌澎湃的恶性垂直气流以及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冰雹，进行了无数次的英勇搏斗，终于彻底突破了“空中禁区”。
――1956年5月26日新华社电
老新闻：北京－拉萨航线试航成功
据新华社拉萨26日电 中国飞机在号称“世界屋脊”的西藏高原上成功地飞行和着陆， 创造了航空史上惊人的奇迹。北京--拉萨航空线今天正式试航成功了。
今天是高原雨季中一个美丽的晴朗的日子，上午九时二十三分，第一架从北京试航拉萨的领队运输机飞越了重重雪山，冲过了高空中的凛冽风云，稳健地着陆在拉萨机场上。
在地面上，一万多狂欢的人跳跃着，对着空中欢呼。当飞机降落下来后，藏族人民立即跑上前去，往飞机上挂哈达、撒青稞祝福，他们高呼“扎喜德来”（吉祥如意），有的跑到机前向航空人员献彩花。西藏地方政府代表台吉噶雪巴・却吉尼玛和班禅堪布会议厅委员会的代表香吉・索南多杰，走向前去向航空人员献了哈达，和他们一一握手，并且在机前合影留念。民航机场修建指挥陈明义和机场修建指挥部共产党组织的代表王建中，也和航空人员热情握手，祝贺他们这次光荣的试航。
千百年来，西藏高原和祖国内地之间的交通只有崎岖的驿道和便道。康藏、青藏公路修通以后，仍需要半月到一个月的长途辛劳跋涉。从今天起，坐飞机从拉萨到北京只是十来个小时的空中旅行了。有关部门正在准备开办北京--拉萨空运业务，这将有力地促进西藏地区经济、文化等各项建设事业的加速发展。
西藏高原地形复杂，气候变化很快，并且没有准确的地图和缺少明显的飞行标志，所以解放前一直被划为“空中禁区”。新中国的航空人员以坚忍不拔的精神和豪迈的气魄，在短短的时间里开辟了这条高原航线。
地面工作人员们克服了空气稀薄、工具缺乏等困难，在人烟稀少的山谷和草原上建立起导航点和可以保障经常通航的、世界上最高的航空站，并且组织了大规模的地面物资运输，保证航线向前伸延。飞行员们驾驶着飞机，一公里一公里地向前探索适宜飞行的航路。他们飞遍了昆仑山、巴颜喀拉山、唐古拉山和著名的横断山脉的上空。他们和每小时一二百里速度的高空风和像怒潮一样汹涌澎湃的恶性垂直气流以及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冰雹，进行了无数次的英勇搏斗，终于彻底突破了“空中禁区”。
领队机机长韩琳在他驾驶的飞机着陆后，对新华社记者说，继领队机之后，还有好几架运输飞机要来这里降落。对新中国的航空人员、中国共产党员来说，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班禅接见试航飞机领队韩琳上校
欢迎英雄 班禅会见飞行员
航空人员在北京至拉萨航线试航成功不久，
又对北京至日喀则航线进行试航。试航飞机领机长韩琳亲赴日喀则向班禅额尔德尼汇报。班禅大师住在风景如画的德广颇彰林卡里，韩琳详细地向班禅讲述了飞机在两座大山之间穿行、在狭长的沟壑中找准航线的惊险过程。班禅很关切地询问飞机的性能、飞行高度等问题，韩琳一一作了回答。班禅大师赞叹地说：“你们是英雄！我们过去进出西藏，不是骑马，就是坐汽车，我从日喀则去青海西宁的塔尔寺骑马要半年，这回可好了，以后去北京可以坐飞机了，跟党中央和毛主席离得更近了。”
首批乘客 陈毅搭机回北京
北京至拉萨试航飞机于5月26日降落在当雄机场时，正赶上西藏官员在布达拉宫外为陈毅副总理率领的中央代表团返回北京举行隆重的欢送仪式。陈毅一行于1956年4月22日西藏自治区筹备委员会成立之时来到西藏，代表党中央进行祝贺和慰问。
“4月，陈毅到达了西宁，当时从西宁至拉萨2000公里的路程只能坐汽车。他们沿途经过了格尔木、唐古拉山口、玉树等地，一路上都是海拔3000米至5000米的高原，所行路线不是土路，就是简易公路，或者是戈壁滩，汽车时速只有20公里。代表团主要成员多数是各民主党派的知名人士，年老体弱，有的抱着氧气瓶来到西藏。汽车行驶了半个月，代表团终于到达拉萨。”
“5月底，中央代表团成员们正在为回去的路程发愁时，试航成功的消息让他们感到异常振奋。5月31日，陈毅副总理和主要成员乘试航飞机返回北京，他们成为这条航线第一批正式乘客。”
试航飞机领队韩琳上校（右三）在拉萨向陈毅元帅介绍飞越“空中禁区”的艰险历程
孟昭瑞・速描
他的勤奋让历史复活
因为工作关系， 我和孟昭瑞老人认识已有一年了。孟老不仅是一位著名的军事摄影家，也是一位朴实勤奋的老人。孟老1946年参加革命，1987年退休。在40多年的军事摄影记者生涯中，他拍下无数照片，见证了多个历史时刻。2005年11月25日，毛岸英烈士牺牲55周年时，孟老向本报独家提供了他55年前所拍到的毛岸英“翻译照”。1949年6月15日，中国新政治协商会议筹备会在北京成立。今年年初，孟老又将他在这次会议捕捉的珍贵镜头提供本报。
退休后的孟老也一刻没闲下，常常写作到深夜。76岁的老人至今还保持看书看报、关心国家大事的习惯。他经常背着书包流连在北京的大小书店报亭，每次出去都习惯性地买回八九份报刊，不仅认真看，遇到有价值的还会剪下来分类收集。每次我采访他时，他都会搬出丰富的资料，从几十年前的《人民日报》到当天的报纸。坐在他的面前，他敏感的新闻洞察力和丰富的知识让我如沐春风。
背景：空中禁区青藏高原
北京至拉萨的这条航线需飞越平均海拔4000米、气候变化无常的青藏高原，高原上的几座主要山脉有海拔5000多米的巴颜喀拉山、4500米的日月山、6000米的唐古拉山以及7230米的念青唐古拉山。上世纪四五十年代，世界上没有能够飞越“世界屋脊”青藏高原的高空运输机，像美制C－46和苏制伊尔－14这两类当时飞得最高的飞机，它们最大的理论飞行高度也仅为7000米。上世纪40年代，英美探险家曾多次尝试飞越，结果机毁人亡，青藏高原作为“空中禁区”因此得名。
撰文 晨报记者 张丽
供图 孟昭瑞
